-
2012-05-23
腊肉焖饭。
婆婆给的大条烟熏腊肉,回宿舍来,足足大火蒸了一个小时,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的边角滴滴答答流下来。
室友兴奋起来,跑去外面买土豆胡萝卜,空手而归。
我说没关系。
淘米,腊肉细心地切成薄片,鸡蛋打成蛋花,上锅焖饭。
饭到七成熟,铺腊肉片,倒蛋液,酱油,糖,鸡粉混合成汁,浇出两个棕色的圆圈。
盖盖,再煮,揭盖时就是喷香一锅焖饭,蛋香,肉香和些许烟熏味道,米香淡淡的反而不易察觉。满足地洗手时厚厚的油脂,洗薄了香皂才干净。
这就是明天早饭了。
-
2012-05-22
20120522
你嫁了。
我忙忙碌碌一边打字一边擦眼泪。
什么都讲不出只好婆婆妈妈地跟你说什么都别买,都用我剩下的。你骂我不关心你,你说全世界都知道了,我本该是第一个却差点做了最后一个。
我就好想抱抱你。
然后你来电话,声音里那块冰像一千年都化不开了。
我给你发... -
2012-05-21
一句。是以为闹铃。
海阔看了我一组近期内还算得意的照片。痛心疾首地点了几个点。
他问我,你以前的那种手感呢?
我无言以对。
他说,拍新闻拍多了,你就不珍惜你的手,不珍惜你的眼光,也不珍惜你的相机。
我说要不我去上你的课吧。
他说你回去背熟书吧,我晚上考你。
我说好。
... -
2012-05-21
20120521
记录在这里是个安全的方法。
1.早上起来听周云蓬,他唱腾格里的沙漠阿拉善的戈壁时吐字里能闻到远方的味道,恍惚间像青草也像石头。
2.最近我的精力和信心都投入在工作上,我知道这是阶段性的,但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如果能发挥到最大化,那么接下来的倦怠期也会觉得... -
2012-05-09
2010年5月。
如果你也是第一个站起来为我欢呼的人。
那么我就不用自己对着电脑对着我拍出的这些照片一边修片自己为自己鼓掌自己为自己叫好。也不用对着新华社通稿和一纸签约书被别人看出小小的得意忘形。
我早晨六点半上山。从没走过这样的支离破碎的路,记得带多一支镜头就忘... -
2012-03-16
琴声悠悠。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也许,我要开始等你了,守着一锅热汤,一直慢慢等到它变冷。
我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也许我就要守着我们一起装修起来的小房子,坐在我们千挑万选的沙发上依偎着一个并不在的你看电视,或者一个人对着电脑孤独地打魔兽世界,你也不在我旁边告诉我应该去哪应该出法术应该捡装备,我就有点难过。
但是你是要飞的,因为你比他们都好,所以你比谁都提早去到了那个他们都想去的地方。而我是羡慕你的,因为我还坐在小小逼仄的办公格子里修照片写稿子,把那些不熟悉不喜欢不漂亮的字堆在一起。对你说这些的时候我哭了,因为你说你不想分开,不想看不见我,你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我握住你的手时,我忽然懂了一些什么。我很难过,因为我勉强你了,我懂得被人勉强的滋味,你不会看到这里我写的,但是你会知道我的眼泪是为这个心底不能碰的地方,关于偌大又不值一提的梦想。
我的梦想,你都是放在心里的。尽管我变成了一个拙于表达的人,我越来越笨拙的欣喜和悲伤,你都是懂的,因为你给我的吻或者拥抱,都是适时的。所以我心甘情愿,这四个甜美的字在我的爱情里,是多么重,多么重。
订婚纱照的时候前台小姐惊讶地笑说,你们两个人都真好看。你就得意洋洋地把我的肩膀搂得又紧了一点。
我从爱情的这端,辗转到那端,现在我每周都来往在这条长长的路上,你握着我的手,我就觉得我跟你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一样。
我不会觉得寂寞的,想到你的英雄之旅就此开始,我就觉得我的人生也开始转折了,以后我的镜头里,不会那么多地拍到你了吧,那我拍出的照片就没那么好看了,想抱你的时候,我就看看以前给你拍的照片,那时候的你,从镜头看出去,总是微微有点紧张的。
总是要经历等待的感情,才经得住时间的涤荡和考验。你等过我,这次,该我还你了。
-
2011-12-06
小森林。
和永振吃饭的时候,你很突然地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火车停靠中途,随便找一个名字听起来喜欢的小镇就下车,好不好。
我很惊喜地说好啊。我觉得这是你在跟我预约一场隐秘的私奔。想到你拉着我的手跑出深夜的火车站,在陌生的街道上,迎着一片空旷奔跑。我就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这是理科生的世界里巨大的浪漫了吗。你说不是。
我的仙人掌死了。它陪伴了我一年半的时间,一直静静站在我的桌子上,一脸无欲无求的表情,忙起来经常忘记浇水,一个多月才倒给它一点点水杯里的剩水,或者咖啡,奶茶,果汁。它总是毫无怨言地站在那儿。严酷的夏天和上一个冬天,都没能打倒它,它却死在这个我最高兴的时候。
就像少了一个老朋友可以一起庆祝一样,看着枯萎的它,曾经像个英俊的男人,瞬间萎缩成干枯的老翁。轻轻一碰,肌肉皮肤齐齐断裂,流出浑浊丑陋的汁液。漂亮的花盆显得可笑,我给你发短信,我说,它死前,一定向我呼救了吧。我却坐在离它不过二十厘米的地方,全然没注意一点点微弱下去的它。好难过。
我把它放在垃圾桶的旁边,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来接我的时候,就从脚下拿出那个小小的盆来,你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动了它,于是我也小心翼翼,手指不敢触摸那满地的绿钻,你说,这个叫台北小森林。
你送了我一片小森林。
你问我情人节想去哪里。我说想去北京,想重温那个深夜一点从电影院出来,天降大雪的晚上,你又换上了我们一起买的黑色羽绒服,头发又长长了,我终于和你度过一个四季了,陌生的夏天和秋天都过去,你又是那个热恋时,冬天的你了。你在我们的家里抱住我转圈的时候,我快乐得像小时候有人给了我一大盒糖果。
谢谢你。我共度一生的人。
-
2011-10-11
你身在何方我不管不管。请为我保重千万千万。
我宿舍的小姑娘惊奇地问我,你怎么听起来这首歌没完没了。
她没问我为什么这个晚上我时不时神经质地对着屏幕笑起来没完没了。
我听《想起》,听《潮水》,听《离别的车站》,听《他不爱我》,听《爱情转移》,听《闷》,听《催眠》。
听到《明天也要作伴》的时候,我终于没出息地哭了。你们不会知道这一切。
因为你们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甚至不会记得那年我写的这些,你们不会知道我拼命拼命地怀念那几年的光景,挥霍中就过去了的旧日子,想起都觉得心酸的好时光,你们笑的样子,哭的样子,喝醉的样子我都记得。你们还会记得那年我们为了给那个小孩找一份豆腐房的工作,四个人雄赳赳地走过了半条街,为了庆祝又花掉他一天的工资吃饭的日子吗?
你们也会记得每年我们在学校草坪上拍下的照片,也会记得我用到现在也没变的香水,还有嚣张地狂妄地横冲直撞的那年吗。
我那么想你们,每一个都能细细回味得起来,我想死了,那些一起成长奋斗的人。我想到已经调整不了自己的节奏,没人知道我多想你们,是因为刘放带我走过他的学校宿舍教学楼,几个大男人带我一起去看他们曾经买饼的小店,我喝他们以前爱喝的盐汽水,和他们一起去看学校的公告栏。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你们,这四年我专注在写东西,听摇滚,谈恋爱,口口声声的梦想和奋斗。但是现在,我疯狂地想你们,我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宿舍,在逼仄阴暗的阳台上抽烟,烟头摁灭在我的铁皮烟灰缸里。
还有,我想起那个曾经想嫁给心爱的人的你。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还有。那个晚上我回去吃饭,鼓起勇气看那个熟悉的窗户,但是再也没有灯在蓝色的窗帘后面等我了。
你们走了。
我也走了。
不回来了。
-
2011-10-10
青春是我为你写的歌。
青春是我为你写的歌。音乐是一种比文字还要神奇的力量。
我特别想知道在那个人们都手握石器的年代,他们是怎么发现这种声音的高低、强弱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他们在日升月落中,是不是也曾被呼啸的风声打动,被潮水温柔的拍打声抚慰,在夜晚树叶的声音中入梦,而他们的喜悦,愤怒和焦急,是通过什么样的声音来表达呢。
我这么问你的时候,你说,就是瞎敲啊,瞎敲的时候发现了。
那些石斧击响在夜空的声音,慢慢变成了鼓乐琴瑟,慢慢变成了丝竹管弦,慢慢变成了柔情似水,变成了裂帛锦瑟。
就去永远。那天我在13门口等柳老师,她买了巧克力冰激凌,我们俩一起吃了一个球。然后坐在13高高的木头椅子上等。许老师在黑暗的投影屏幕后面唱,谁能够划船不用桨,谁能够扬帆没有风向。我觉得柳老师在我身边忽然静下来。是那种环绕了几十人的喧嚣,掺杂了酒瓶碰撞打火机燃烧的声音,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我也能感觉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静默,我甚至听到我们俩的心都落在地上,重重的一声。踏踏实实地站稳了。
许老师穿着白衬衫和旧牛仔裤,衬衫扎在腰带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柳老师在我旁边说,真好看啊。
他像从好多年前穿越来,降落在这个小酒吧的舞台上一样。笑得很羞涩,说话很少。他唱《惦记着一些》,声音忽然变得很丰富,很细腻,放了很多的感情在里面。恍惚有多年之前刚听到齐秦时那种微妙的粘稠的迷恋感,
贺钢是另外一个人。
温暖,平凡,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就会想到便利店。他像是那种你买一瓶矿泉水的时候,就能擦肩而过的人,不会对他多加注意,也不会知道,他能写出这样的歌,循环听一首,能温暖一整个晚上。
许德梁关于遥远的梦想,青春的怀旧和忧伤,他居然能在这样喧闹的社会里目不斜视地穿越了这么多年的脏,还保持一身白衣的干净,甚至连不经意掸一掸身上的土,这样的姿态都没有。仿佛时刻会有一道追光打过来,把他吸走到时光隧道,回到几十年前去,那时的街道上,每个年轻人都和他一样穿着白衬衣,蓝布裤子,眼睛里都是梦想和真诚。音乐不是娱乐,文字也不是饭碗,他们那个年代,我也想扑进那道追光,哪怕就是让他带我回去看一看。
所以我才那么想念文丽吧。就是想念那时候的我自己。深夜站在阳台上抽烟,你们睡眼惺忪地出来,对我说早点睡啊。
找到文丽,矫情兴奋得有点不知所以。真心实意地想为她加油,想亲眼看见她在漫长的助跑之后,有个高昂的漂亮的起跳,飞到云端去。
写这些的时候我听周云蓬在唱着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我总是想到那个跟我素昧平生的叫张慧生的男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可能只有周云蓬能看到他,能唱着他,他也能听到。许老师讲这一段的时候,我穿过了层层喧嚣和浓重的烟雾努力在听。我想我活得太认真了,所以我没能等到他们一起谢幕,就离开了现场。
我以为那些听许德梁的人,都是安静的,是会从他唱出的第一个音,就抬起头来,眼神里都是感动,手掌拍出的声音都会透着真诚。
我以为那些听贺钢的人会发自心底地微笑。我可能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好或太坏。或总是在不适当感动的时候感动。比如两天没去新家,再去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瓷砖都贴好了。洁白的崭新的厨房,会是以后我给你做饭的地方,我就忍不住要深呼吸忍住眼泪。我对你说真好啊,我最重要的战场第一个安置完毕了,你笑话我。但是还是抱着我,亲我的脑门儿,每当这时候,你的胸口就格外温暖和坚韧,你是我面对这世界时最坚实的一块盾牌。
昨天去开会回来,路过学校。给文丽发短信,她说,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我太想念学校了,想念每一个人,甚至在睡不着的深夜里,那些不熟悉甚至从没说过话的人的面孔浮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也要拼命想起他们的名字来。
读书的时候我还是太张狂,不够宽以待人,更不够严于律己。
叶子说我越变越好了。其实,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总在我身边,让我觉得我总是被需要的,我需要变得更好,因为几年前,你说你想让人生倒退,跟我上同一个中学,这样就可以早一点认识我,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这么说。
青春渐半。所幸自我还是全额。
-
2011-08-12
自己之外,有一个很大的世界。
自己之外。有一个很大的世界。
后院是司机班。有个司机师傅跟我很熟,每次出去采访都是他带我,比我大两个月的一个快乐的胖子,开得一手好车,单位发给他一辆破旧的捷达,他每个清闲的早晨都在楼下用水管冲车,把这辆破车擦得很干净,每个月挣八百块钱,买了一辆八手夏利,有一个两岁多的儿子。
疲倦的一个下午偶然站在窗口喝水,脑子里想着工作上琐琐碎碎的事情,合同上的周旋,文件的措辞,领导交代的还没完成的事情。皱眉间一个倏忽的走神,看见了人来人往的院子里,他站在自己的破夏利前面,他的小儿子在他身边跑来跑去,两个人在玩一个彩色的球,他扔给他,他接住再扔回去,两个人都大笑着,牙齿在夕阳的红色光芒下面很耀眼。
我一下子被感动了。这幸福太专注。太多的个体组成了这个世界,再细腻的人,有的人也不会被关注到。这些不被关注心灵的人物,可能就是所谓的小人物。但是,小人物拥有的东西往往有想象不到的巨大的力量,因为不被注意,所以他们得以默默享受,我们对自己的内心总是疏于抚摸和探究的,也许他也不知道,这份幸福有这么大的感染的力量,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我,透过三楼的蓝色的玻璃窗,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探出头来,在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我真羡慕你。
纠缠我很久的一个销售,终于以死缠烂打的方式成功地卖给我们一台专业摄像机,不厌其烦地把我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绕晕,加了各种不需要的附件。总款是很大的一笔钱,打了将近两个月的电话,他送来机器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样子跟我想象得一模一样,是个不起眼的普普通通的胖子。我们两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检查复杂的配件、硬盘、话筒,他很耐心,最后终于在合同上盖了章,他才松了口气。我留他在食堂吃饭,他坚持不吃。我送他出电梯,他从慢慢合上的两扇门间一直冲我招手。我回到办公室,看到他启动了车子,摇下窗子,点燃一根烟。
这也许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拿着盖章的合同,放下了所有的伪装,甚至也许心里会骂我两句脏话。男人做销售是不容易的,他一直打点着非常好的细节,扮演着一个甚至有点惹人讨厌的圆滑的销售的形象。签完合同看到他点起烟,我迟钝的意识忽然从公务中苏醒过来,意识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些在工作中往来的人,往往容易被冠以一个职称或者名号,使人忽略这一点。这个素昧平生的销售让我想起很多人,还有自己。我们都是别人眼里的小人物,被抹去了所有故事和喜怒哀乐,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在想什么,甚至你真正的感受,没有人去注意。久而久之我们也这么要求自己,做一个不被注意的人比较安全,比较简单,慢慢,我们变得都跟别人一样。
这没什么不好。这没什么可耻。只要我们自己关注自己,看重自己的情感,直面自己的内心。但这两个普通的镜头停留在我心里很久,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世界。再有修养,再尊重别人,我们也做不到探究他们真正的内心,因为每个人都在自我保护。情感之上,层层理智包裹。
用非常有限的时间坚持读书和做笔记。读书进度缓慢,但是在坚持。减少上网和看电视的时间,减少微博,我渐渐意识到这种短暂的情感宣泄式表达对我是不利的。
XZY很平和,他可以对自己见到的每一面我们的国家详加描述。我想我终究不能做一个学者,我不够平和,在审视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能平心静气地思考,无法萌生深层的思想,只能从别人那里汲取,做个击掌叫好的人。
各种发生的事情从四面八方呐喊着一个变形的国度。我们的国家的现状常让我觉得忧心忡忡,尽管需要担忧的事情离我太遥远。偶尔见到生活中并不寻常的丑陋或阴暗,或者难以相信的卑劣,甚至最细微的,个人身上暴露的自私,冷漠,自以为是,狭隘,还有自己偶尔显出的阴暗面总让我觉得烦躁。总有逃离这个国家的不切实的想法冒出来。
我很难从任何的媒体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微博这种几乎可以被当做搜索引擎使用的强大的全民媒介。我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这种被封闭感。刘放前一阵子在重看《越狱》,偶尔跟着他看的时候,会发现美国人的词汇里很少出现“不安全感”,碎片中,获得最大的感受。XZY与美剧交织,更刺激人的思维。安全感是被女人应用在爱情里最泛滥的词,但它应该是人自身拥有的一种质素,不是谁给谁注入的东西,这是一个文明的,秩序的,透明的国家应该给予民众的,它关于人的尊严,还有人性特有的丰富性,追求和梦想,而不是除去赤裸裸的金钱和权力,其他都是空谈的,这样一个环境。
我想做点什么,但是无从着手。联系了一个自闭症儿童的机构,我对你说,我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事,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我疲于应付自己的世界,但是有了你,我觉得我已经有能力去帮助别人。你同意我的想法,我们一起上网找一个可以定期去做社工的地方。最终还是因为时间和工作的问题搁浅在那里。我想我做不到那些救狗志愿者或者小动物保护者那样,我的关注还是放在人身上,因为我不了解动物,我不能保证它们有跟我一样的情感需求,我希望能帮助别人,哪怕用最简单的方式。
我们的国家需要更多的XZY,至少是有能力可以改变现状的人,总会有一些知识分子即使在金钱和权力上走得更远,也不会停止忧虑和思索,我希望我能像他一样。
于是看书像个开水龙头蓄水的过程,能不断看到自己的头脑里被缓缓注入水,注入内容和别人的思想,大量吞吐,细细咀嚼过滤,我喜欢这个过程,它是所有欲望和满足感中,我最喜欢的一项。坚持自己,鼓舞自己,在热恋里独立,并且关注他人身上的幸福指数,怀抱希望,并记得梦想。
是以为近来的感受。
-
2011-07-17
你是我的诗篇。
我很久很久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星空下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有人聊天,有人喝酒,张小云咿咿呀呀伸出双手要我抱,小小嘴唇贴在我脸颊然后咧开少一颗牙的嘴巴笑,心里那么柔软。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烟草的香水的味道,自由自在。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下过雨后空气湿润得要命,浸润了整个肺,身体很轻,看什么都很美好,十九楼好高,下面车水马龙,看上去五光十色。
这是我的一场逃离。从办公室的格子间里,从对人的各种微笑逢迎里,从火红的恋爱里,从各种琐碎的重复的事情里,像摩天轮慢慢上升,我觉得我快要到顶点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从那个最高点跳下来跃入云层的时候。它慢慢降下。失重得太猖狂,不知所措以至于晕晕乎乎。
我没走得太远,我还在这个世界里,我需要隔一段时间就这么找回一次我自己。哪怕是喝酒喝到大哭或者大笑,哪怕是关了手机徒步地自我放逐一场,哪怕是去跑步,我对你说我爱你,其实我想跟你说好多好多。我想告诉你,我有这么重要的发现,就是我没丢掉自己,我不用在微博上看别人的言论,一遍一遍确认自己走了多远,我不用再充满恐慌地要求自己看书或者听歌,以抓住以前的自己。我还在这里,这个我最喜欢的自己。
我回家的时候,你改了签名: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我就漫上眼泪来了,我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告诉你了。虽然你是这个太真实地活在我身边的男人,虽然你不爱给我留一点点的空间和秘密,虽然你迫切要跟我分享我们的全部,虽然我们每天一起面对各种各样的琐碎。但是,我还是我,你曾经喜欢的这个人,并且,我还会那么喜欢你,你保护了我内心最脆弱最紧张的部分,你给我一个家,给我承诺和婚姻。你让我面对未来少了很多恐惧。
是的我爱你。就像我爱自己一样。
我没有想为过去的事写点什么。我受了多少伤害,自己也没有一个量化的标准。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要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是攻击或者能够一笑置之的谣言,对我来说都不堪一击。但是,这么久的相处,你果然知道,我最薄弱的地方是什么,就是心里保持着一点点的梦幻式的干净。你肆无忌惮地践踏了我这一点点美好的柔软的洁净的回忆,污秽不堪。我很冷酷,是因为你弄脏了我心里最好的一块地方,我没有任何留恋了。
最近我很喜欢凌子。和她说话让我觉得生活是温和的有趣的,看到那个女孩,我想起曾几何时我也这样,以为能在摇滚的世界里活上一万年。我走了。
纪念长久以来,我最高兴的一天。
-
2011-04-26
只求坚心相守更世人欢情若梦。
其实我的世界不难懂的。是不是。
我告诉你在这个下过大雨又骤然放晴的下午,我穿了新的白球鞋。天蓝得非常清澄。下班的路上凉风习习,忍不住就抬起面孔微微闭上眼睛深呼吸。决定要走一走。
一走就走到了一条脏乱的小街,两边都是各种食物摊子,毫不吝啬地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有情侣手牵手买一个水果味的玉米,或者排队等一大包黄油爆米花。去排了一会儿队,终于因为人越来越多而放弃。丝毫没有影响愉悦,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卖蜜饯的老人静静守着白色的小车,玻璃擦得亮晶晶的。见人就起身笑容可掬,挑了梅干和蜜饯,装在透明塑料小盒子里,浸饱了蜜汁的梅子滴下粘稠的汁液来,迫不及待放进嘴里,吮吸手指。
非常幸福。
发短信告诉你这一切,我说,太快乐了。不知道你在那一边有没有嘴角微微上扬。我还是总能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你穿着格子衫手插在裤袋里,我经过你就冲你戏谑地吹口哨,对你说,格子衫,加分。
我跟你在一起好像已经很久了,在旷日已久的耳鬓厮磨中,依然保持着一颗羞涩的内心。看到你右边的熟悉的侧脸,心脏突兀地战栗起来,你一直都很会逗我笑的,每次吵架,你也会先认错的。你那么好。
我们握着手彻夜聊天,谈自己爱过的伤过的那些人,我说要带你去西安,这是一个人要进入我的生命所要走的一条必经之路,你说要带我去上海,你喜欢那个城市。我能想象你四年呆在那里上课、恋爱、打游戏,跑到小饭馆去喝酸辣汤的样子,我总是想象你以前的样子,因为你在我的暗夜里扯出了一个洞,你把我带向了光明。
我最近在听川子,他胡子拉碴地坐在那里伴着铿锵的琴声唱,亲爱的宝贝儿我求求你啦,结婚的事可一定要当真啊。我就有要流眼泪的冲动。你拿着钥匙打开那扇房门,你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毛坯房,忍了又忍还是把头埋在你胸前流下眼泪来,你兴冲冲地跟我说这里要放电视,这里要有一张工作台,这里是我的书架,你的模型也要放在这里。那种和你息息相关的亲密感又笼罩了我,我和你那么熟悉那么亲近了,你还在不断给我承诺,这些温暖的,平凡的,琐碎的,关于车子房子、婚礼,甚至孩子,你描述着这些未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像个天使。你是来救我的。千金难买。
所以我想把我后面最宝贝的人生都给你。生个漂亮的小孩给你。我终于找到了你,并热烈相爱要灼伤对方,这点温度够我用上至少五十年。你说我七十岁的时候,允许出轨一次,我说我要花钱找个精壮帅哥,你不屑地撇撇嘴。我妈说我走火入魔了,你在我眼里那么完美,怕是到四十岁,我看到街上的男孩子,还觉得不及你的2011年。
-
2011-02-04
亲爱的姑娘。
亲爱的姑娘。
想来我这样的称呼你,你是不会怪我的。
亲爱的姑娘,你是最近脑海中出现最多的一个名字。在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的时候,我就偷偷去看过你写的那些字了。我记得那时候电视里放到《他不爱我》。莫文蔚低低地吟唱着另外一种撕心裂肺,我想你该是跟她一样坚强的女子,失去了漫长而浓烈的感情后,依然能用双脚站立在大地上固执而倔强地生活。然而,当我看完你的字,我真的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像最亲爱的朋友一样,拍拍你瘦削的脊背,给你一点力量。
亲爱的姑娘。我没见到过你的那个他。在2005年存在于那个热烈的夏天的少年,现在,他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17岁的时候,我也曾经幻想真正的男人应该有钢铁一样的肌肉和刚毅的线条,像一块砸不碎的生铁一样,内敛而沉默。但是这个从少年一步跨越过来的小男人,他像安静的阳光,眼神像一枚新鲜水果。
他应该跟你认识的那个少年,是不一样的吧。
亲爱的姑娘。我想真心实意地给你个拥抱,感谢你承担了前面这些年他青涩的光阴,感谢你看着他成熟,看着他受伤,看着他痊愈。因为你,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始终投来默默的明亮的注视,我想他会因为你,变得越来越好,因为他把你放在心里一个那么不一样的地方。那里像块永远不下雨的云朵,充满了潮湿的温暖的柔软。
亲爱的姑娘。
我毫不怀疑,你爱他。
因为你还是能拨动他轻微的心跳。只是人和人的相爱,难免错过了太多的好时辰、好光景。你没等到他最好的样子,你太心急。但是,曾经我和你是一样的,希望自己活得有质感,继而放弃掉珍贵的东西,譬如爱情。但是,曾经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不再回头了。因为这二十四年来,我都是可以正视自己的。我想帮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说你不幸福,我想用力掰开你抱着回忆不肯松的双手,我想在你耳朵旁边大声喊醒你的自我,因为我相信你曾经希望自己像个英雄一样怀揣梦想,猎猎大麾站在南京古城的街头,我相信他爱过的女孩一定曾经内心凛冽执着,用明亮的坚忍打动过他心里最期待的这部分。但是,不仅仅是这些。
是因为爱。
亲爱的姑娘。
是因为爱。所以,我想为你做点儿什么。因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的真心和时间。我残忍地说你不够爱他,我知道这是种暗器一样见血封喉的中伤,我知道的,你够爱他。只是你知道得晚了一点儿。如果,我和你早点认识,我会告诉你的。告诉你他是被宠爱着长大的,所以他给你的也会是穷尽一生的宠爱。然后,我会站在一边,看着你们两个十指紧锁,在婚礼进行曲的喧哗中为你们真心地鼓掌。因为你们曾经被认为是这个世界上分不开的一对,你们自己也这么以为。
只是亲爱的姑娘。越是这样,往往越不能在一起。因为最年轻纯洁的时候,在爱情里我们还不懂得进退和包容,我和你一样,我们都倾尽所有,模糊了爱和梦想、爱和生活。然后我们变得冷酷残忍,这方式会让我们后悔上一万年的,但是它回不来了。就像那个曾经叱咤天庭的孙悟空,一万个花果山,也换不回那个死在他怀里的紫霞仙子。
亲爱的姑娘,我也想爱你。给你在这种关系里,我尽可能多的感情。不过是站在一个远远的地方,看你一点点幸福起来。像他的幸福一样。即使,你们的幸福不属于同一份,不再来自于对方曾经山盟海誓的给予。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因为他非常幸福,这是我向你的保证,以一个陌生人,甚至是承接者,不怎么光彩的身份。
所以亲爱的姑娘。我爱的,是你们给彼此的爱。
我多么希望你不会再在深深黑夜里在梦境中见到思念的相识的背影再挂住一脸晶莹的泪水辗转天明。
我多么希望你不会再发长长的短信说你难过。我不会介意他给你任何安慰,但是我希望他给你的热度真的能温暖你手心的纹路,因为他很认真地希望你幸福。我也一样。
亲爱的姑娘。我多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对的人,帮你慢慢抚平你心里面的皱褶,让你能拥抱着他心中满怀感恩,问他,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你会在这里。
亲爱的姑娘。我希望美丽的你真的变成一粒糖果,而不是包裹在苦药外面的糖衣。
亲爱的姑娘。你已经下车了,坐错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直到终点,你都没有上过那辆对的车。
亲爱的姑娘。其实你在不知觉倾洒你自己的难过时,轻描淡写地就伤害了这个背后的我。想默默然欣赏着你的人。我多希望你能是个坚毅洒脱,能够让我肃然起敬的姑娘,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当别的女子对情人说,留下来别走给我承诺,你却笑着拍拍身上的尘土,说想我的时候,回来看看我。
但是亲爱的姑娘。
亲爱的姑娘。
你说你不幸福的时候流下的眼泪,也滴在了我的心上。甚至我高于常人的表达能力,在细细研究了你那些字之后,骤然黯淡了。我想安慰你,但是,我需要先找到一个出口来安慰我自己。于是我跟他说我很想抽烟。我想在烟雾明灭之间看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能让你感觉到,我是心疼你的,姑娘。不仅仅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和你一样让人心疼的姑娘,在感情里撕扯煎熬痛苦不堪,但是我要你相信,她们都走回了这个温暖明亮的世界,你不是角落里被遗弃的异类,所以你也可以的。
亲爱的姑娘,你会守着你的方糖,找到能融化你的那杯咖啡。你也会幸福的,因为你曾经品尝过幸福的味道。
谢谢你,亲爱的姑娘。真心实意,再无他言。
辛卯年正月初二。立春。
-
2010-11-09
那时,你们都一样,有着亮晶晶的眼睛。
那时,你们都一样,有着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曾经彻夜谈论梦想,爱情,未来。他有一头倔强的长发,你剪一头清醒的短发。你们敏感,骄傲,你以为你会成为最有良知的写作人,他以为他可以成为挽救弱者的公益者。
后来,没有多久,你的良知只是在约束你自己的时候被提起,你再也不试图告诫社会或者改变现象,哪怕是你身边最近的人。没有多久,他再也不说起那个曾经要背起行囊浪迹一条支援道路的愿景,曾经他说那条路上将种满幸福和希望,随着他的脚印能开出纯白鲜红的花朵。
后来,你背起相机哪怕用最危险的角度都想记录你最想公开的画面,他据理力争经常青筋暴露想争取老幼们应有的权利。你被温和地劝诫了,他被严厉地训斥了,但是你们还是没有放弃。
后来,你们为社会经济政治教育,种种问题争辩。但是你仍然背着你的相机,握着你的笔,即使它已经不可称为武器。你再不提起你的良知,但是你把它放在心里最干净的一个角落。他仍然坚持看他的报纸和杂志,仍然买下英文版的TIME查着字典看完。你们去图书馆开始只读小说和教材,不读历史,不读纪实。
后来,你被威胁了。他被威胁了。再后来,你们放弃了。
你对他不无悲哀地说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所有的知识、道理甚至原则、规律,都是这骗局中的一章,你们已经不是战士,你们不能踏着宽广美丽的路奔向自由,你觉得你们生活在一个太坏的时代。这样的时代让你们不得不做个坏人。
但是你们都不想做坏人。
后来的后来。也许你穿上了高跟鞋黑丝袜,踩着跟全世界女性都一样的铿锵,奔走在笑容可掬的森林里。只有深夜对着镜子抽一根烟,才能在萦绕中剥去涤荡的痕迹慢慢现出自己。后来的后来,他西装革履,面对自己最厌恶的一类,忘记掉自己曾经和他们兵刃相见,忘记掉曾经发誓要与他们站在正义的两边永不过线。这些都被忘记,他剪短了长发,你扎起了马尾。
你们不谈梦想和未来,只谈当下和过去。回忆被甄别,剔除掉闪耀过的那一段。那闪耀穿越了二十一年的光阴一直照到2010年初冬的午后。
好在,你们还有爱情。
但是,请记得,在那时候,你们都一样,有着亮晶晶的眼睛。
-
2010-08-14
这是个残酷的喜剧。
如果。
如果我也在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路过酒店。遇见你的婚礼。
F说。你让我觉得我五年的感情都是扯淡了。
F说。她结婚那天。下好大的雪。我站在院子里好久。
我会站在马路的对面数你的婚车。一辆,两辆,三辆,八辆,十辆。红色的。我会看得见一群人中西装笔挺的你。不是因为我太记得你。而是你胸前那朵花鲜艳得太伤人。新郎两个大字写在那儿,我怎么也不能相信我是站在马路对面,穿着我的脏T恤牛仔裤旧球鞋看着你的。
我会看见你笑,我看得出你笑里有敷衍有厌倦还有紧张。我能看见你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看到红色的车子,你身体的方向就会有个微微的紧张。我会看见你的新娘,她穿着白纱,肩膀光洁,化了漂亮的妆。
你说过,我们分开的话,你就要找个不读书不写字的大美女。
她果然是个美女。
我站在马路对面,不知不觉喝光了手里的可乐。我远远的看。你看不到我,她挽着你,你们仔细地对每一个宾客微笑。然后款款步入酒店。鞭炮礼花开始鸣放,那些红色的火药在地上铺出两颗大大的心,丘比特的一支箭将它们甜蜜地连起来。
甜蜜,张扬,喧闹。爆炸过后的地面,还是那图案留下的印记。黑色的,一支箭穿过两颗心。
其中一定有一颗是我的。
我该蹲下了。我该蹲下来用力地双臂抱紧自己。蜷缩在自己给自己的怀抱里。我听得见你的声音。我的耳朵和眼睛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将你的声音和样子无限放大,嘹亮清晰到了让我恍惚的头晕目眩的地步。
那些跟你将要推杯换盏的人,是几年的爱情里,信誓旦旦说着要出现在我们婚礼上的人,是要帮你去我家接新娘的人,是扬言要闹一夜洞房,还帮我们刷墙的人。是那些叫你弟弟叫我弟妹的人,或者叫你哥哥叫我嫂子的人。
我全都认识那些人。我想即使我穿身白纱奔过马路,也不会有什么不妥。你轻轻拉起我的手走进酒店,我还是你的新娘。
但是,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和真正的新娘站在一起,脸上是热烈的客气的寒暄。
我会偷偷跟着你进去酒店的。站在拥挤的大厅外面。听你的婚礼。听你说你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无论疾病贫穷,爱她,保护她。
记得吧?我们不止一次地幻想,婚礼时我们都会哭得一塌糊涂的。
但是里面的你很平静。
只是外面的我,心里哭得一塌糊涂。
再也不是那个愿意了解我所有疯狂所有悲伤,愿意以我的梦想为梦想的你了。你的婚礼是我爱情的葬礼。讽刺的是,我居然是偶遇了我自己的葬礼。
不会让你看见我。
那一对我会叫他们爸爸妈妈的男人女人,喝了别的女孩子递来的茶。
我恍然觉得是附着在那新娘的身上。高跟鞋踏着玫瑰花瓣的感觉都烙印在脚底。她叫爸妈,我也翕动着嘴唇在人群的最外面小声地叫爸,妈。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我竟和你完成过一次婚礼。尽管站在那里的人不是我,但是我的感知牵引我走完了整个程序。
我没有遗憾了。
F说,我怕她伤心。
我说,你爱她吗?
他说,喜欢她。想照顾她。怕她受委屈。怕耽误她的人生。
《告别天堂》里说:因为你,我才爱上这个世界。所以,我得为这个世界做点儿什么,虽然做不了太大的事,但是真正去爱一个伤害过我的人,还是做得到的。
我想。如果我真的遇上了你的婚礼。我就躲在角落,跟着你的司仪你的音乐你的流程,偷偷地走一遭。然后,在你们礼成的时候,竖起大拇指,鼓励自己。假装那些掌声和感动的眼泪,还有祝福,都是给自己。
除了你。
我对F,也是这么说。
-
2010-07-31
分生。
再不写完老六的剧本,秋天就要来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就不能如愿地开机。这片子,就会变成口中的一个梦想。所以,构思好的情节,就让它变成手下流出来的字吧。
这一句话被我写在N次贴上贴在墙上。
有人说,我太久不写了。却每天都来点击自己的博客,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似乎期望着出现一篇陌生的更新,好让自己有个吓一跳的惊喜。我也总是不敢问,你们想看我写什么,写一写我每天怎样的生活?忙碌起来四处奔走对任何人赔上一副明媚的笑容和眼睛里不知真假的真诚?还是闲下来整天整天坐在电脑前面看完严歌苓所有的小说,喝杯咖啡站在窗前能发呆上半晌直到被小小响动惊醒?
亦或每个回到单身宿舍的晚上,都要关上门,背抵住墙壁,听见锁咔地响一声,轻轻呼出一口气。再用掉三十秒的时间收拾掉脸上笑出的纹路,再或者早上出门前刷牙的时候练习上三十秒,再装备起这个笑容?
还是每天睡前蹑手蹑脚地抽一支烟,然后刷牙。对着镜子用力清除掉这一点点不为人知的隐秘的不洁的气味,早晨起床喷你送的COCO,宿舍里面的咖啡味和香水味掩盖了所有单身生活的坏习惯。
我对你说我有点后悔,毕业论文的时候该写写严歌苓。而不是严肃而空洞地讨论舆论冲突和新闻人的本质道德,从而忽略了有血有肉的故事分析。你说现在写也来得及,我说我没有那份心了。
所以,你看,不是我不写,是我觉得你们不想看我这样的生活,我宁可虚伪地在你们眼中保持着一个神秘的样子,让你们认为我每天可以不吃饭靠梦想活下去,那么,更美好的东西也会在你们心中活得久一点。
总想着要讲个好一点的故事,写出来给谁看。而落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直都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要我做个严歌苓,这辈子也做不来。她把一个作家做成了一个优雅又华美的女人,网上的每一张照片,她都是有口红的,自称有忧郁症的那么个女人,在国外这么多年讲一口优美的英文,中文字却用得又准有狠,句句读来都是淋漓的过瘾。
上班的路上,叔叔说,一个女人要时刻以男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是件非常清醒的事,因为这个世界上的规则大多数都是由男人制定的,女性想成功,多半要走捷径,捷径又为世俗所鄙夷,那么,除了努力对自己苛刻,变得更优秀之外,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我开始习惯在上班的时候把破碎的字句写在废文件的背面,上好的A4打印纸,雪白没有纹路,笔尖刷刷刷划过去,能写出意想不到的漂亮的字。
城市画报上,仇敏业拍下了四只漂亮的可乐铝瓶,更漂亮的是它们的名字:若比邻,永遇乐,和风吟,蝶恋花。他说一个无用的铝罐,在人们的心目中也可以凭空生莲。
那部十万字的书稿,我拖拖拉拉地看了两个星期,有时候回看自己,被高中时候的用字惊讶,怎么也想不出当时经过了什么心思的雕琢和手下怎样的烹煮,就敢遣造出那么大胆和精准的字句。我常常觉得羞愧。
程程生日的时候,我看着她清澈好奇的脸忽然想,这些年的时间,她有没有为当初的一个决定后悔过,懊恼过。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了生日歌悠扬的前奏,微微有点紧张,小腿有些不易察觉的酸胀,在黑暗中就被放大了好多倍。甚至忘了睁开眼睛,幻觉一样,蓦然听见谁在生日歌里唱,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我想我还是能记住三年前的孙程程,她那时热烈又沉默,害羞又兴奋,坐在角落里有种悄然无声的张力,像朵深蓝色的花。这些年我似乎忽略了去更多一点地了解她,只是模糊地觉得,她有很多很多的样子。深夜里她对我说,我没法帮你,只能找来这么多让你不孤独的人。
我早就知道,她睁开眼睛看到烛光的时候也不会掉眼泪的,这些狮子座的女子,这些事情都会深深放在心里。
小黄和盖盖去张北。买了海魂衫和红领巾。她对我说起她失去了的马克思的时候,我回想那个男孩的样子,想起来的却都是他们两个坐在摩天轮上对着对面的镜头笑得美好的样子,她穿着长长的裙子,他下巴上有层年轻的胡茬。
我们去看了《唐山大地震》。没有想象得好,也没有想象得坏。但是我还是哭了。其实忍得住的。出了电影院我跟你们说,我受不了硬汉苍老。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种情结的时候,是大学时偶然读到《驼子要当红军》的时候。我没能经历一个男人慢慢老去的过程,我全凭想象,当小说电影音乐和想象严丝合缝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被这种准确的契合重重咬一下,咬出个生疼的缺口来。
我太多弱点了。
分生出两个自己。轮番转换。
-
2010-05-29
快乐就是身体的无痛苦和精神的无纷扰。
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把字写在不同的本子上,随手抓到的票据、N次贴、废文件的背面、甚至还有车票上,写了很多很多的字,却非常冷静地把它们都丢掉。
驱车飞奔赶往水库,拍到了最美的晚霞。一轮太阳在似乎伸手就能灼痛你的距离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一寸寸的暗了天色沉默了光阴。周围是还没来得及跟随而去的云。红色橙色还有淡淡的紫色,拥在山头久久不散。眼光移到近处,就是一艘小小的渔船划过去,大网撒下来,船家喊过来,问我们这些人要不要船。然后慢慢摇桨划出我们的视野,却不知自己一轮剪影已经定格在镜头里。
非常懊恼。自己没有带一个好相机。手机拍到没了电。

三天。三次高速。我对徐说,如果这条高速会说话,它一定会记住我的脸,跟我聊聊天。
对LL偷偷说了要给你个惊喜。穿了你的T恤蜷缩在你的沙发里,LL比我还紧张,从澳洲打来电话,问你回来没有,我说没有。G出门的时候关掉了所有的灯,桌子上的菜已经放凉,等你的时候,抽了六根烟,喝了两杯可乐,读完了一本长篇小说。想起这样一句话。这次,终于轮到我等你了。
好像一直是你等我的。因为你知道我暴躁,容易不耐烦。所以你总是迁就我。于是我等你的时候,就变得格外平心静气。只是偶尔会走到窗前张望路灯下有没有你的影子。树叶簌簌抖动,有老人缓慢地走过。忽然有种恍惚感,仿佛中午没有翻那座崎岖的没有路的山,为了找一个漂亮的角度而被锋利的草木划出一身大大小小的血痕,仿佛没有穿越那条飘满柳絮的高速路,没有在路边的树林里看见那只红色的气球挂在树上,没有想起《旅行》那首歌讲的故事。
就好像我以前和以后的人生,都会在这样的等你里度过。这一小段的时间,我又回到了自己和自己相处的世界里。没有音乐,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楼道里传来的你上楼的脚步声,还有钥匙打开门锁,你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疲惫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我的拥抱吓了一大跳。还有,就是你后面不自知不自觉的一整个晚上的傻笑。我对LL说,我忽然有一点点初恋的感觉,就是等待你的时候满怀紧张的期许,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荒腔走板没了节奏。
LL说他在悉尼隔着两个小时的天色,都替你觉得兴奋和紧张。
剧组的司机在车上经常放《讲你知》,LL说这句法一听就是粤语的。他唱要讲你知我的故事,你是血液深于我每一处。
回来之后我反复放这首歌听。张学友声音像一根不均匀的绳子,绵延地连着,不断也望不到头,一首歌一口气唱下来,缠绵悱恻。
大半天的颠簸,从清晨一直到晌午。听的都是这首歌,顺手拍下来蓝天和外面的路灯,这里的天怎么会这么蓝。分明得让人不忍面对城市里的石头森林,背景的一片灰蒙蒙。
老六让我听《妞子》。听得我在夜里掉眼泪,全懂了。老六从来不说那么多。我就全懂了。
我很喜欢徐放在车上的那些歌。每一首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反复听过,又被时光磨洗旧了的。回家来选了首《囚鸟》听。这个时候老徐告诉我她要走了,一下子有点小伤感。
还是受不了告别。
结束所有拍摄之后洗个澡,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对徐说,两次杀青,两次感觉自己又像个女人了。
都说我晒黑了那么多,经常伸出手臂和男人们比皮肤的颜色。每天早晨出门,仔仔细细涂你快递过来的那瓶油,生怕自己真的成一个黝黑粗糙的女子,结果还是无可避免在暴晒之下,晒得生疼的手臂和脸颊一天天暗沉下去。你在电话里对我说,要好好做个女人,女人都比较关注自己和自己的喜怒哀乐。
可是我难得关注自己的样子。面对着山顶上的蓝天和偷偷飘走的白云,面前一大片广阔水面,偶尔有银亮的鱼跃出来。太阳在高大的铁塔上面闪着光,手指围成取景框,眯起眼睛就能固定住瞬间的时光。在一片水边伸懒腰,看男生们打出一连串的水漂。这些时候,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重要。
灯光老师不爱说话。却经常有些让人感动的句子出来。比如喝多一点酒,他就会反复的说,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光。美的东西,都需要光来陪衬。我说是,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你见过男人爱车,爱美女,爱相机爱房子爱HI-FI,但是有几个人可以这么爱光。有的时候我站在那里,他们叫我别动,现在的光线真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这些天里。我总是在镜头或者照片上看见自己。恼恨自己没被生成个美女,辜负了这么好的光线,没有一个正脸侧脸都漂亮的角度和表情。
可是你会在灯下悄悄问我,你怎么会那么好看呢?
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啊。我想如果我是个盲眼女子,手指摸到你修长的提拔的鼻梁,长长睫毛,饱满的嘴唇,我一定会说你是个英俊的男人。跟四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我在这么忙碌的生活里还是会为了小小的细节伤感一样。比如,西安的那套房子已经不属于你了。也不属于我了。住在那里的人是谁,我们再也不会知道了。我们同时问对方,你好么?然后你说你不好。我说会好的。你坚持说不会了。
我已经受得了老男人的孩子气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就被一点点东西打动或者融化掉。
还是咳嗽得烈。徐看着我从瓶子里往掌心倒甘草片的样子说,跟吃速效似的。
身体痛苦。精神纷扰。但是还是快乐。我推翻了周国平。
-
2010-05-16
从这个安静的镇到下一个热闹的城。
写这些的时候。张艾嘉在演唱会上说,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为了爱情和一个男人吵架,我也不能因为是寂寞就带别的男人回家,我就安慰自己,有什么了不起,该经历过的,我全经历过了。
然后她从从容容地,开始唱《爱的代价》。我能想象她笑得弯弯的温暖眼睛。
然后她又说,你看,每天洗洗袜子啦,裤子啦,衬衫啦,这些就是爱的代价。
我感冒了。喉咙破坏得要很用力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每次我都会害怕,自己会不会就此不能说话了,如果是那样,我是否能甘心做一个沉默的人,我想我是不行的。
可是我们的想象总是不对的。就像我对徐说,我本来以为我不行了,40个小时不眠不休,吃不下东西,不停的喝水,站起身来的时候觉得走路摇摇晃晃,眼压升高,看着监视器屏幕,看久了就由一块小小的光点幻化成一片漆黑。站在窗口抽烟吹春寒料峭的风,颜色模糊混乱的夜空上没有星星。
但是我发现我还行。但是我总是不敢面对心里最悲伤的那一点点情绪。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或者和他们在一起,我是会越来越疲惫,还是会越来越快乐。
事实上我能适应这样的强度。却在审片的时候沮丧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字,不敢看那些人的脸。开口说话的时候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在那个平常不苟言笑的领导对我说别着急别上火的时候差点感动落泪。
我还是个没出息的人,以至于过于关注自己内心这一点点的没出息,来不及捋顺这些天的情绪。我一直以为我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了,但是,我还是需要别人给我安全感。比如任何一点点小无助袭来的时候,就慌张地在茫茫人海里用眼睛找徐,抓住他投过来的眼神里那一点点宽慰和坚定,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对你说我希望你成为那样的男人,聪明,有才华,品位好,强大,专注,又有一点点玩世不恭,这些都建立在自信满满的基础上,你是这样的质地,是不是因为我离得太近,才看到你越来越多的脆弱。
-
2010-05-06
迷失在高楼大厦钢筋围墙。找一点遗漏下来的阳光。
仅仅为期两天的拍摄,我想得最多的是你。老六。
我总是在想。你若是做我这件工作,你会多么多么喜欢,多么多么快乐。你会多么多么喜欢那架摄像机,还有一节一节连成完整的轨道,巨大的沉重的灯架,打亮之后灼热的雪亮的光一如极昼。如果你是我,如果你和摄像师灯光师轨道助理一起,布轨,架灯,抱着厚厚的镜头本和色谱,看着监视器荧幕上一点点推进或者拉远的镜头。如果你是我,你肯定会喜欢站在十七米的摇臂车上的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远处的绿色农田在镜头里一点点扩大,就像你的眼睛,能看到很远很远。你会喜欢那个大广角镜头,站在山上看监视器,它能拍出最漂亮的日落,映在钢铁杆塔的后面,一点点沉下去,虚了后景,前面就是摇曳的满树繁花。
老六。你会喜欢这些人,和我一样,你会喜欢他们拍夜景之前为了暖身,买一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每人喝一口,那一小口酒冲下喉咙再反馈到口腔就是浓烈的痛快的凛凛的风,你会喜欢他们为了一个镜头可以坐在最繁华的马路中间任凭车子从身边迅速驶过,你会喜欢他们精益求精全神贯注,为了一个漂亮的镜头或者妙手偶得的惊喜画面鼓掌喝彩叫好,你会喜欢他们在车上一定要放一条中南海和一箱矿泉水,你会喜欢每天晚上拍夜景拍到十点钟,你会为架好机器之后忽然的停电哈哈大笑,面对着漆黑的马路欲哭无泪。你会像我一样不在乎每天舟车劳顿,十分钟的路程也能昏昏入睡,你会像我一样只想洗个热水澡美美睡上一觉,但是你也会像我一样只是快乐,和这些关于梦想的人在一起,尽管是做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事,也无限度接近最大的期望。
老六,如果你是他们中的一员,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伙伴。穿最脏的球鞋和牛仔裤,带一瓶水就和男人们一起上山,走最难走的山路,跪在泥土上稳住三脚架,或者席地而坐抱着监视器,时而叫好,时而坚持说不行要重来,时而大笑,时而专注,时而感动。和男人们一起吃大碗的面,简单的凉菜,和他们传喝最后一瓶矿泉水,我想我的感动是莫名来的,是被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轻轻地叩了又叩,尽管我的感动,也许他们都看不到。
我喜欢这项工作。它终于无限接近了我的梦想,尽管只有宝贵的七天,就当是做了一个短暂的繁华的绮梦,梦醒之后,这个浮沉浪世还在不远处等我。忙碌让我非常快乐,我甚至又开始杞人忧天地害怕清闲带来的孤独和恐慌。
-
2010-04-11
虽然我偶尔还是会想她。偶尔难免会惦记着她。
每一年听爱的代价。都会更懂其中一句。
偶尔会惦念那个过去的平头整脸故意不修边幅的年轻狂妄的自己。
哭过的,笑过的,去过的城市走过的路,为一个人开始抽烟,为一个人宿醉不醒,为一个人开始弹琴,为一个人写诗,为一个人写永远不会寄出的信,为一个人听毒药一样的摇滚,溺死在其中,浮上水面挣扎呼吸,不断进入别人的世界发现自己的世界,不断强化自己的世界,不断失去,不断获得,不断感动。你们的1999可能是我的2001,我的2002,又可能是别人的2005,也或者我的2010,会是你们的2018,2020,当然,如果这个星球上的我们是幸运的,还有2020的话。
会为了一个人打球时候骨折,哗啦啦哭掉整个下午,觉得世界坍塌天色无光。又会因为一个背着家长偷偷打来的不出声音的电话抱住双臂假装是一个拥抱。会在电话的那边放歌,磁带在随身听里刷刷地转动,那曾经为一个人听过的歌,现在看来,磁带居然都磨出了浅浅的痕迹。
然后为着年少气盛莫名其妙的原因和这个人分开,无时不表现出自己轻蔑过这段感情,轻蔑他眼光在背影的追随,轻狂到连自己都否定自己,在白色的墙上写过的他的名字都要狠狠磨去。然后那座墙到现在都缺掉一小块,他的名字变成尘埃落在地上,我还记得那四个字母是FISH。
然后兜兜转转。又开始接受别人的付出,同时为另一个人付出。
还能记得高中时候校服下面的厚棉T恤里面有颗砰砰跳动的心。在课间操结束,拥挤哗然的操场上,在一片女生叽叽喳喳讲八卦的声音里身后有一只悄悄伸过来的手,在背后勾住手指藏在校服袖子里面走一分钟的路。无比漫长的一分钟。
还有偷偷制造的偶遇,处心积虑地看着手表算好时间,漫不经心走过去的时候余光牵挂住一个有没有回头的侧脸。偷偷关心他听的歌,他回家的路线,偷偷在那条路上提高或者放慢骑车的速度,其实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是昨天的球赛,没有关注你故意挺直了脊背和脖颈给他的那个漂亮的背影。
然后就是撕扯的疼痛的感情,度过了漫长的不知所云的一个一个黑夜,每个黑夜都因为失眠而亮如白昼,自己以为自己能永远记得那些日子,但是时隔几年想起发现已经忘了模糊了,每个片段都如出一辙,而且那种蜷缩的痛苦再也想不起来,再也体会不了。
这就是爱的代价。就像以物易物,你付出过,就会收获。
收获的是痛苦慢慢结疤变成回忆,手指狠狠捅过去,记忆像潮水一波一波冲击过来,也不会觉得太疼。
写这个的中间。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开解莫莫。发现开解孩子要用孩子的眼光看问题,于是我回到了十六岁。十六岁的我小心翼翼地生怕导向错误,引错了她。才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十六岁,并且,十六岁的自己也会被这样的事困扰,甚至二十三岁,还是有看不开的事情。
但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我相信自己会在五十年之后不断地无限趋近于一个完人,尽管我永远做不到,在不让自己辛苦的前提下,在规则里面小小的出轨。真是幸福。
可是十六岁的时候在高中校园里,我们居然谁也不珍惜这样的幸福。我想即使我自己坐时光机回去,告诉我自己,看到的还会是短短刺猬头发的自己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二十岁的时候,再也爱不成十六岁的样子了。所以你没见过我那时候自以为是的个性和冷漠,没见过我独来独往在学校厕所里一个人抽烟,没见过我独自在跑道上跑步然后躺在那里看肮脏的天空,我给你看了我高二时候为年级作文选写的序,你说真美真矫情。现在我看那些字,觉得真没思想真美,就像我一直嘲笑别的作家只会把美好的汉字拼凑在一起的一样。
所以我也没见过你十六岁爱一个女孩的样子。尽管你给我看了她的照片,我一如既往刻薄地说,人群中挑不出来的一个模样。但是我能想象那时候的你,投入了你在那个年纪能尽的最大心力。我也是的。对于每一年,每一个人。这些代价,锻造了我爱的能力。你就是我的期房,我分期付款买断了你的产权。
-
2010-04-10
勇者无惧,无欲则刚。
这刚巧是昨天转台转到还珠格格的时候,紫薇说的一句话。她说,我最喜欢的成语有两个,一个叫勇者无惧,一个叫无欲则刚。
正巧你在去北京的车上发来短信,也写了八个字。生死契阔,与子相说。
我就回了我看到的这句话。勇者无惧,无欲则刚。
你说,你文不对题。
我爱你。
这下对了。我也爱你。
工作使我非常快乐。尽管我还没有预料到这种新的状况会使我失去多少,但是,我又恢复了强度工作,我非常充实和满足。
新的办公桌是我喜欢的小小格子间。非常安静,有最好最充足的阳光,桌子上准备好了大盒的便笺,流畅的水笔,崭新的黑皮面笔记本,最喜欢的师姐在隔壁办公室,中午在聊天软件上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新食堂的饭特别好吃,有五种粮食和玉米一起煮的非常香的粥。
一整天的开会,从九点钟一直到下午五点,中间一个小时的休息。笔记本上潦草记满十几页。我喜欢这种真正有内容的会议,不走形式,不打官虚,针锋相对,字字珠玑。手飞快的写,生怕跟不上这样的头脑风暴。下午沉沉低烧,晚上抱回大叠的资料,躺在床上翻看过去,不觉得枯燥,只怕自己不够好,不够让那些提到我名字的人引以为荣。不够信心,居然开着电视,握着大本的材料睡着。
并没有想得那么糟。早晨照例去食堂喝粥,对每个人微笑大声打招呼,去小诊所买药,然后匆匆上班,到了就投入工作。永振打来电话,约好一起吃饭。一上午的时间在翻动资料里哗啦啦的过去,站在办公室窗前伸个懒腰,今年这个大好的春光,都耽溺在办公室里了。
还是偶尔想念旧办公室,热热闹闹,吵吵杂杂,动辄就一屋子的人抽一屋子的烟,烧出的水结一层厚厚的白碱,却甘甜无比。能上班的时候偷偷回宿舍拿巧克力吃,中午能懒懒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一个好觉。这些,就是现在的代价。
包里一直带着你送的《理想的下午》,想偷闲的时候可以看看书。结果,一直没偷出这个闲。感慨万千,时间是贼,从贼手里偷出东西,又谈何容易。我读书的时间,居然成了最珍贵的赃物。
我非常快乐。以至于下班等车的时候,都在哼着歌。这快乐来得毫无来由,本来以为这个荒芜了的加班周末,不能见你,不能去吃G的炒饭,不能和臭楠去看海棠,是会忧愁孤独的。
但是勇者无惧,无欲则刚。我斗志满满。
LL说起要结婚的事,才惊觉原来有这么多的琐碎规矩,是相对于双方的家长,不关于爱情也不关于两个人。我想,假如有天我见到你的妈妈,我会拥抱她,对她笑,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她一心一意,毫无需索。因为她把你带给了我,虽然,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会遇见不一样的人,也许是更好的人。可是,那样我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你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我。我们可以互相欣赏和交谈,这是两个女人的功劳,我们理应更爱她们。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许多样子的人。我们在学校知道得太少,成绩和钱,一层一层地过滤了我们身边的人,于是这么多年,我们周围围绕着和我们气味相投的人。当这些人像聚拢的桌球一样,被一只白球一杆打散,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是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上的球花色繁多,在急速的奔跑中,不知道会撞上什么样子的球,也就不知道,是你会进洞,还是他们会落袋。
但是我们追求的,并不是那个能打出一个漂亮球的结果。而是那个能撞上和我们一样花色的球,碰出清脆的短暂的声音,轻轻一声,一起往前走一段路,然后再分开的过程。也许,总是要落在一个袋里的。
这一次,没能陪你一起去宜家。是因为小黄说,她去了,动了结婚的念头。我怕和你一起疯起来,偷家里的户口本私定终身。
-
2010-04-06
但求好事。莫问前程。
独自吃饭回来。倒了一大杯红酒。慢慢喝。
其实庸人自扰是一件阶段性的事情。我庆幸起来的,是我从小到大都是个遵守时间观念的人。以至于常常等人,百无聊赖中,学会了自己和自己相处,无人理会,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怡然自得。
听齐秦。你忽然发过信息来,问我最近好不好。我说好,问你什么时候结婚。都能想象出你苦笑的表情,你说,无期了。
我本以为你已经在那个十三朝古都娶了那个共度十年的女子,说起我的时候只是酒后笑谈了。
但是你还是数出我最近听的歌,你说你永远会知道这些。即使我不说。
这些都是独自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开始变成独立的人,无人打断,无人干扰,逐渐活在自己的王国里策马奔腾。独自去游泳,深深吸气闭上眼睛,潜在蓝色的水里,听见胸腔一片静默的空洞的回响。
崔编辑间接给了我和我妈一个很高的评价。她说,她将来有个女儿,就交给我妈带,因为妈妈的教育非常成功,她希望她女儿可以像我。
我妈对我的教育,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心良苦。她给了我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明辨黑白的判断力,她让我成长得更坚强,她培养我良好的品味和修养,她教我荣辱不惊,教我面对爱情和生活,教我爱人和自爱,教我选择朋友,教我阅读、书写。给我自信,让我清醒。
所以我才能收获这么多。我的人生因为她而丰饶美好。
早晨煮咖啡,自己做火腿奶酪三明治,涂厚厚的巧克力酱。听见楼道里同事们相约出去吃早餐砰砰的关门声,然后放起一首齐秦,他唱飘飘荡荡,我望眼欲穿,千万盏街灯都为我点亮。
就是这样。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有时候自己沉浸在一些琐碎纠结里不能自拔,但是细想起来它不过是以后能回忆起来,自己笑自己的一点小庸俗。每天喝一大杯红酒,睡前喝掉最后一口,带着一点醺醺然沉入睡眠,你笑说我现在成了个酒鬼,半个小时的时间,路过你那里也要上楼喝杯酒。我反驳你说,任何情绪都有值得喝酒的理由。好酒真是忘忧良药。
而那些不需要忘记的。就是每周末的晚餐,和你、臭人、夹心、叶子,还有G关在厨房里制造一桌人间烟火,挽起袖口抽一根烟,等着G的炒饭或者汤端上来,喝一点酒,聊天的时候,觉得笑声会穿过薄薄墙壁直抵云霄,可乐气泡滋滋碎裂的声音这么真实。你们真是我生命中的精灵。叶子给了我很多书,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统统让我遇到,一场相逢就投入所有的心意关怀,我原本以为我承受不了这些,却发现她们给的温暖这么大,有种进家门扔下钥匙把自己摔进柔软沙发的安全感。
你像一只鸟一样,在这个城市,慢慢就会落下来。然后搭巢筑窝。早晨飞出去,晚上飞回来。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样。
G也会遇上好女孩。因为他是那么好的人。因为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人。我们只有一半的根基,要拼凑起来才能飞翔。
G,你又一次给了我信心。每一次每一年,在我最难的时候,你都轻轻推一把我无助的背影。这一次,你说,但求好事,莫问前程。
离回来了。每一次她回来或者走的那一天,都会计算飞机起飞降落的时间,想象她小小的一个人拖着箱子走出机场的样子。就像那年的西安,她等在陌生的城市外面给我一个温暖的眼光。我便有了归属感。
我又陷入了那个想弹琴的季节。很后悔大学的时候,练琴练得马马虎虎,在厕所抽烟,伸出手指按着空气中的和弦小声唱齐秦,忘了曾经爱过谁,慢慢习惯了寂寞相随。
现在我真的不能弹琴了。即便我一个人悄悄在县城的小琴行看了无数次那把原木色的旧琴,即便我求老板取下它试了试和弦,它弹出的淡绿色的音符那么动听,我却不能带它回来。
我这么大的房间,连一把小小的口琴都容不下,又何况吉他。即使左手的指尖依旧摸得出模糊的茧痕,即使右手还记得弹拨的节奏。
小伍喝醉,打电话来说起兰野和长羽,笑着咽回去眼泪,把话题拨转掉。却在挂掉电话以后,LL依旧举重若轻地说起他在屋子里自己对自己说话,眼泪就落下来。好像看到一个路上的自己,拼命地回头,原地无数次的转身,却再也看不到那个来路的自己。给臭楠留了言。我说臭人咱们回去看看学校的海棠吧,别忘了带上那个年久失修的自己。她打来电话,完全不提我的矫情,只是笑着说,咱们回食堂吃饭吧,谁也不带。
我的眼泪又漫上来,用力的敲键盘,好像她能看见我用力地点头一样。我说,好,好,谁也不带。
只带上那个年少的自己,透过眼睛去看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变了容颜也变了模样。
沿路来时。发现梨花开了,稀稀落落的几棵树,却散发出满满的纯白的光芒。脸贴在玻璃上,用力看,耳朵里听见许巍唱,我总是在这里想起那里,那里总是让我扑朔迷离。
又是个春天了。这样的好天气,真应该关掉手机一个人出去走走。远处山上雪已经融化,等离过来吧,我们去爬那座我一直想要上去的小山,不知道站在上面俯瞰那些小小的村落,内心会不会觉得宽广。
-
2010-03-29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23岁。
竟然赶上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同事三人结伴打一把红伞去超市,独自在食堂吃饭,心情好添了半碗米饭,然后独自回来,煮一大壶咖啡,满屋都是咖啡香。
收到的礼物。都合心意。臭人送我一个傻乎乎的铅笔盒,妈妈看见了就笑说,都多大的人了,生日还送本子和铅笔盒。
她在里面装了小纸条。像小时候卷在练习册里传到课桌前面一样。臭人写着:没有人会不耐你,因为傻瓜蛋对我们这种聪明人没有威胁。
豁然开朗。读了又读。
展示给她看其他的礼物。不外是书和本子。夹心给我的漂亮本子通体纯白的纸,你送的《两相惜》、《两相随》,无言自明。叶子懂我,帮出血哥哥挑给我的牛皮纸相册,墨黑沉默的底色,衬着还没有来得及的光景。一整套牛皮硬质书签,细细绘着植物,每一样都奋力上长,从未见过真正的植物这么蓬勃的姿态,给你和G、叶子和夹心都写了字。写给你的是,为你燃起热情和那些熙熙攘攘的小聪明。
她们问你,什么时候的我最让你感动。你只是笑不说话。
要怎么感谢这些真正付出心意揣摩我的人。她们捧着蛋糕燃着23根细细蜡烛走出来的时候,你拉灭灯,我就只看得到烛光映出你们脸上美好的光芒,都是真心实意的幸福感。
还有,G,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做饭真的是好吃。
回来的车上,一直听歌。发短信给你,还是想你。一如当年。脑中的画面都是你背着包从主楼前面向我挥一挥手,然后往前走,不住的回头,不住再挥手。想来这些年,每一次和你分开,都是要回头看看你的背影,却总是看到你一个回眸的表情。
收到了崔编辑的邮包。一套小小的白瓷咖啡杯碟。什么修饰和花纹都没有。想而又想,终于还是珍重地收起来。我煮咖啡的手艺还是太粗鄙,要再精致,才配得上这么举重若轻的器具。
这场小雨下得极有情怀。正好是一杯红酒一壶咖啡的心境。
孟萱在中午的节目里放了首生日歌给我。还有罗琦的《随心所欲》。这首歌在最纠结苦闷的那几天里曾经反复听过,这个撕云裂帛的华丽声音给我太多力量。
在车上想了一路的。是婚礼。
LL说要我给他策划婚礼。我就笑,那好啊,你要努力赚钱啊。
如若没有这份工作,想必会兼职做一份婚礼策划,慢慢温暖起来的天气里,就着漫长的黄昏去见一对一对的新人,听取他们的要求,一一记录在你们送我的本子上。然后和老六一起做DV,我想我做的婚礼,再没有婚礼进行曲。踏着的音乐,是林志炫唱着,如果从来不曾遇见你,如果从来不曾爱上你,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不会如此美丽。
生活得太矫情。也不是一件好事,快乐来得比别人简单,又比别人更难。
如果有人放手要我做。我就给他们一场摇滚的婚礼。整场都是许巍或高旗。但是LL的婚礼,一定要用一首《漂洋过海来看你》。他们不会哭起来吧。
-
2010-03-23
你若要灭我绝我只消无情不用布置这么大战场。
和LL聊天聊过半个夜晚。次日师哥说整幢楼只有我的灯火一直通明着。
澳洲的天色也在手指打字间慢慢亮起来。LL说他现在一天只睡几个小时,我说我也是。独住以来,我的作息回到自己的表格里,我们两个像同病房的病人一样隔着多少经纬琐琐碎碎,喋喋不休,互相填补回忆。一场又一场的旧事像绫罗绸缎,刺啦啦撕开一道道沉痛的瘢痕,这些陈年的细软,本来以为忘得一干二净,却一一陈列开,才发现它们居然洁净得不落尘土。
可乐又开始在公开的地方写字,他说,他和秘密朝夕相对,彼此熟悉。它看到他就说,哈,你又来看我。
是的。你又来看我。
你就像一台投影机,对我讲我以前的样子。我都想不起来的桀骜、专注、像短跑一样爆发过的疯狂而残酷的青春,你附着在一个遥远的人身上对我滔滔不绝,我却没有制止你说下去。因为我也想接近久远之前的那个自己,看看剥去了多少虚华和浮躁之后,留下一个赤子一般什么样的自己。
LL打出一个哈哈跟我说他现在可厉害了,每天都和自己说话,在屋子里扮演好几个角色,像孩子一样自己哄自己。他说起他记得的事情,我为他这些记忆错愕不已,他却说,他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在屋子里面不停的回忆,回忆前面几年的事情。
我想我没有这样的勇气,自己面对自己,不停出手刺痛自己。并且我想到,有个人这样对自己,就心酸难当。好多次,眼泪都漫到眼眶边上,我生生掉转了话题把它们逼回体内。
我总是能遇上这样的人,靠梦想或者靠回忆活着,孤独地活着。
沙尘暴那天永振来和我吃饭。旧旧的天色里他像一张老照片一样站在那里。他说你看,世界就像个监狱,从小镇到县城,或者再到城市,再出国,就是不停地换牢房的过程,从小牢房,换到大牢房,那更换这件事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至少,小牢房比较安全比较简单。
LL问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这样呢?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这么辛苦呢。
师姐来看我的单身宿舍。说我生活得节制。小明的屋子被兴冲冲地布置了花花绿绿的墙纸、贴满了卡通图案,买了粉红色的小音箱,从早到晚的舞曲声音隔墙也能听到。我对师姐笑,其实你就是要说我过得无聊啊。四壁白墙,仅仅贴了一张李宗盛的海报,他抱着吉他深情款款声嘶力竭的样子。大瓶的果汁红酒,臭人送的咖啡杯,几张DVD,一排书。简单的护肤品和香水。你和我的合影安安稳稳靠在床头。
仅此而已。
后来LL一说我还记得四个字,我就在冰冷的屋子里徒生一股寒意。心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在喊别再说下去了,就像刚上大学的时候大春打电话给我,我滔滔不绝地问他你还记得吗,开了个头他就打断我说,别再说了。
但是几十秒之后,他又说,你说吧,说给我听听。
是的。你说吧。向我走过来吧,伸开双臂拥抱我。让我在你的肩膀上呼吸我自己的味道吧。让我闭上眼睛就能回到那个小小逼仄的阳台,我穿着单薄睡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抽烟,或者在好阳光的午后搬一张椅子坐在那里弹琴。人间的这个四月天又要来了,我们回去看看学校的海棠,你说好么?
宝宝是个很棒的姑娘。她开解了我心里溶解不了的一些小疙瘩。这些年轻的孩子将来会比我成长得更好,但是,我们每个人似乎都一样。善良,意气,感情用事。这个世界的游戏,不符合我们的规则。但是,我们还得硬着头皮玩下去,对么?
开始笑自己之前的小心翼翼。和你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多,豁然清亮起来。你看,我还是我,当年背下来的这首奥拉夫的诗不是没有用处。
你看,我站着。
你看,我去年也站在这里。
你看,我还是会站在这里。
你看,我受得了。
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你一定是刚来的。
我们需要在这里站多久?
你看,我们应该吃饭。
你看,我吃饭的时候也站在这里。
把盘子向墙上摔去。
你看,我们应该睡觉。
你看,我们也应该拉屎和撒尿。
我们需要在这里站多久?
你看,我站着。
你看,我受得了。
你看,我还是会站在这里。
亲爱的。我还是会站在这里。你看,这里没人能比得上你。这些男人骄傲自尊得不像样子,沾沾自喜,非常满足。他们是纯良无害的,但是,他们永远是这个世界的分母。而你,是我的那个质数。整除掉我无限大的世界。
-
2010-03-15
风是从小镇的另一头吹来的。
有时候,我几乎想把《香草山》手抄一遍,只是因为这种举动太过疯狂,而我又是一个时刻要求自己生活在规则里的人。
3月的第一个周末,下雪了。伴随着例行的疼痛一起来,独自蜷缩在床上手指抓住被角,等着一波一波的袭击过去。在疼醒之前,能睡上短暂的一觉,就在这梦醒之间,竟然错过了落雪的声音。
清晨,一直昏沉到上午,你们在群里说,下雪了,才记得去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地上的雪已经融化大半,李宗盛还在电脑里面唱着虽空空荡荡,却嗡嗡作响,谁在你心里放冷枪。
师哥们中午来慰问,关切地送来水果和杏仁露,帮我热好,又发短信来叮嘱。按出回复,放下手机的第一个念头是,你在多好。你在我就不用坐在这里听歌写字消磨这个难得的下午,你说多好,天气也好,我说是啊。
我想给你讲不用拉开窗帘也能想象阳光下面虚度的残雪,这间暂时属于我的屋子里都标签了我的咖啡香,我的香水味,暖暖的杏仁味,还有李宗盛,他的声音覆盖了所有空气,撞到桌角又弹回来,震慑得所有东西都不敢作响。
同事推荐了《告别天堂》,怀着并不认真的态度潦草读了一个晚上,不得不承认,它在这个分类里面算是好小说,有非常清晰的镜头思路,你几乎能听见这个写作的导演喊一声卡,摄影棚里接吻的年轻男女嬉笑着分开的样子,而脸上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掉。
你带来了很多报纸给我看。一年里你攒的《北京青年报》副刊,厚厚一叠。夹着一小叠校报,那里有我四年来发表的所有文字。你都留住了。
你在我心里居然扎得这么深。
这些字,写在3月8日,一个雪后初霁的下午。
三月十五日。
三个小时的火车。我想,再多往返几次,我就能和这条铁路熟络起来,彼此记得彼此,它记得我的样子,我记得它每一个曲折和走向,然后,昏暗破旧的车厢里,别人都沉沉睡着的时候,也许这条铁轨会和我小声的交谈,告诉我它见过的历史,还有它的预感和诺言。
回到住处,迫不及待放起周末买到的李宗盛演唱会DVD,理性与感性作品音乐会,碟分成黑白的两张,封底上写着:每个回忆都有不同的入口,每颗心都有不同的软肋,你爱过了,你通过了,你经历和懂得了,只有那些歌,不离不弃。
看他唱歌我就流下眼泪来,室友不解地为我抽纸巾,我小声对她说,他怎么就老了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没有回答我,而我自己的心里,清楚听见咔嚓一声,就崩开一个缺口的声音。
就像早晨检票时,递上那张蓝色的火车票,面无表情的检票员就咔嚓一声,在上面剪一个小小的孔。我对她们说,从小到大我都喜欢这个过程,它像一个短暂的闭合却完整的承诺,相对无声。你问,可以走了么?咔哒一声,它说,好。
室友在火车上分给我一个耳机听张信哲,感动地对她说,你不知道我十年之前为这个男人做过多少傻事,给他写信,折幸运星,到处去找他的签名照和海报,考一个数学的一百分,向妈妈换一张演唱会的门票,然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去民园远远地看他,跟着他唱歌,尽管远处的舞台上,他模糊得几乎淹没在舞群和乐队里。那时他出了《信仰》,蓝色的封面,低头的侧脸。
那天的嘉宾是李宗盛,他刚刚得了女儿,出场唱的歌被我忘记了,那时候我专注地一心一意喜欢张信哲。只记得这个占着时间让我不耐烦的老男人笑着和下面的歌迷寒暄,说女儿很好啊,林忆莲也很好。
那时我十四岁,还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会这么喜欢这个会卷起袖子做吉他的老男人。
但是,现在可以虚伪地得意,我也是看过李宗盛LIVE的人啊。
一个人在洗手间抽烟,门外,他还在唱《风柜来的人》,眼前没有的表情,都一一看见在心里。
曾对老六说,假如有一天,一定要他来执导我们的婚礼,开场拍一部黑白的默片,所有的字都用粉笔写在黑板上,你的和我的。然后,用两枚银戒指套住手指,摆满粉白色的新鲜百合,每张请柬都要手写。然后,我想做一个穿着牛仔裤的新娘。结婚证插在裤袋里,不穿高跟鞋。你呢,穿你的格子衬衫,我们会比那天的宾客还普通。
然后我们的婚礼,全程都是李宗盛,因为他穿越了情爱里面的每一年。
你说好不好?
收到了离留下的话。她又要回来了。这次是春天。
每个人都喜欢在春天迁徙吧,不管是移动自己去什么地方。
收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孩在校内留下的悄悄话,她说她一直在看这里,我悄悄回给她一句话。我说。
你看的和我看的一样。
都是那个回不去的自己。
-
2010-03-07
我问你见过思念放过谁呢。
你来了又走了。 偶尔落在队伍后面看你的背影,就觉得有种欣赏不够的余味散不去。这些天的忙碌和精神紧张,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你,你就走了。 在听那首《给自己的歌》,单曲循环,反反复复。用它来劝自己,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 是。我已没有选择。 每天都觉得自己在下棋。每一步都需要细细考量,而这细细考量之后的每一步还是会出错,人生慢慢开始出现补丁的针脚,真怕有一天,自己补救不过来,或者疲惫了,把残缺的棋局留在这里,自己也留在这个挣扎不出去的地方,对着这些无可奈何的人,... -
2010-02-28
生日快乐。
有点遗憾自己没能有一个精心的方式为你庆祝生日。只是俗套的柴米油盐的说一起出去吃饭,并且说要送你一个电水壶。
开始怪自己没有这样那样的惊喜给你,再也提不起20岁时候如你一般的兴致,送满屋的烛光和火红的玫瑰作生日礼物了。
那么就是这样了。等你出去吃一顿优雅安静的午饭。玻璃窗隔开街上的人群。然后陪你去挑一个喜欢的电水壶,算作稳居的礼物。
又要搬家了。这些年你漂泊过多少地方,那些东西收拾了多少次。这一次,不知道能安定多久呢。
生日快乐。我爱你。
-
2010-02-22
我是你温暖的手心还是冰冷的手背。
大年初八。回到这里。
托室友买了大瓶的果汁。是去年最冷的时候,喝的蜜瓜果缤纷。一口就将味觉带回了那个孑然一人的冬天,披星戴月,抱着厚厚一本字典上自习的日子。
一路上都在听许巍。车上的人睡得很酣。沉浸在许巍的声音里毫无睡意。看这条已经看过很多遍的高速路。积雪的颜色已经褪去,叶子发短信来,说今天的阳光特别好。而许巍,引着我从一片暖融的阳光,驶入漫天繁星有青草香味的傍晚。
带了你送的香水。习惯了它的味道,也许就能习惯每一年你气定神闲地站在路口,我五十米开外飞奔过去的一个拥抱,也许就能习惯你消瘦了的肩膀上落叶的味道。又是一个离别后的重逢,也不知道要再经过多少回,才换得来一个重合的往返。
同事的女孩送来一捧彩色糖果。细细挑选一粒含在嘴里,忘了自己是怎么不喜欢甜食的,却记得喜欢坚硬的糖果,含在嘴里等待它融化的那个过程,像一粒包裹了糖衣的尘埃,等待着自己脱模出一个无味的自己。
听了小伍的故事。是那年献血之后,和你一个兴起就坐上长途车来这里爬山,那个晚上播出的。没听到直播,要到了节目录音。那个小伍,却是一个我不认得的人,不是大一时穿一身黑色,长发遮住眼睛,冷漠地对我说一句请关门的小伍。不是那年深夜三点钟打电话来哼Demo的小伍,不是那个站在雪地里抱住我的肩膀说傻姑娘的小伍,不是那个送我一枚戒指,让我戴到现在的小伍,不是彻夜弹琴像风一样自由的小伍,不是手指修长SOLO像溪水一样的小伍,不是《生死》里面那个唱出万千惆怅又铁骨铮铮的小伍,不是那个小伍,不是我心里的小伍。
是一个高个子染着金色头发的少年,他的梦想明亮而飞扬,他没有小伍那么暗沉,他并没有认真过过一块钱买三个饼,空手找食堂的大师傅要馒头的日子,他没吃过我为他做的酸辣黄瓜,为他在郑钧面前掉过眼泪,我没唱过他的歌,那首为家驹写的歌,在长长冷冷的街道,我们围着一条长长的围巾,受尽了来自陌生人的轻蔑和眼神里对梦想的羞辱,他没让我抚摸过他的长羽和兰野,那两把琴绝世无双,现在散落天涯。
听得我越来越难过,响彻脑海,以及充斥眼前的,都是那年他坐在地上抱着琴,黑黑的一个人,唱着无声的离开,在无言的瞬间。动人心弦,反反复复。
我最近被很多很多的歌词打动,好像人到了这么一个阶段,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听听歌里写的是什么,就像许巍唱,你让我看见这世界闪烁千万灯火,超越我们所有想象还更美。
那次聚会的时候,我跟老六说,我回不去了,六你也回不去了。他就笑,他说我回得去,我坚持的东西还是要坚持。我说你不能。他就又笑。我想他一定对我失望透顶,因为当年我对他信誓旦旦,我说我们一定能拍出最好的东西。
我给尹陆发短信,我说六咱们一起拍个东西吧。
老六很简洁地回了个“好”字。
可能想说的话太多,太知道我的不确定,太知道我的变数,我的冲动和感动,太懂我这话里有多少对梦想膜拜的虔诚,只有这一个字,然后再不提起,只是等我。这就是老六。
可是小伍。
我如何才能向老六描绘出你以前的样子,会不会因为我的描述不够好,就抹杀掉这个承载了我最沉重梦想的图腾,会不会暗淡掉老六的光芒,使得他不再是那个一出手就博一个满堂喝彩的老六,如果我再等下去,会不会,他已经不是小伍,他也不是老六,我也不是我。
许巍又唱到了那一年。
-
2010-02-15
周记。谈恋爱。跟某某某。
十年前喜欢听的歌,不知为什么,一直在脑海里面哼。
她们都在催我写周记。她说,她每天都刷新我的博客,看看有没有更新。
开始把字都写在同样的本子上。叶子送的木本生活,什么都没有,就是干干净净的牛皮纸本子,还记得她说一看到它,就觉得应该送给我。
2月7日。小年二十四。傍晚才回宿舍。近两个小时长途车嘈杂的行驶里,没有睡着,一直听歌,看着车子从天空灰蓝的颜色驶入,渐变成夜。近乎漆黑时,又点缀了橙色的灯光,车窗上结的霜连结了温暖和寒冷。最美的景色,莫过于掠过眼前的残雪,覆盖了整片枯荒的芦苇荡,耳朵里,老狼唱起麦克你曾经像一条船长满了离离贝壳显得荒凉。
这一切都不算太完美,但是,这一点不完美就能让人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回到宿舍,竟见到远处的天空放起一朵朵烟花,只有一种色彩,却绽开得饱满,落得也潇洒。然后就有另一朵承接出去,这样的连结又转合成另一种绵长的,又不壮烈的完整。
同事说了一句不好看就走进去,我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直到天空一片静默,烟尘散尽。
城市画报的情人节特刊。这一年的情人节,又不能跟你一起过了。尽管还没收到你送的昂贵的情人节礼物加生日礼物。最遗憾的,是没跟你在一起好好过过一个情人节,每年的这一天,都重蹈覆辙地不敢出门,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与满眼的情侣相隔。这样,昂贵的礼物,你不在,也变得没有意义了吧。
和室友聊天到深夜。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的事是可以值得被在乎的,原来有这么多的人,害怕被怀疑,被否定,甚至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妈妈说,当一个人的内心不够强大的时候,他就只能靠别人的肯定生活下去,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同情甚至报以怜悯的事情,但是,他们沉醉其中津津乐道不自知。
2月8日。
终于演出完了,排练了这么久。
看着同事的女孩子们跳Noboby,同是同事的她的男友坐在下面抱着要给她披上的外套,满眼都是欣赏和赞许。我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喧嚣的场地里,你的眼光一定能穿越人群抵达我,灼痛我,那么,我就会是带着一身灼热的伤痕,最幸福的那一个。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居然要面对这么多陌生的诱惑。如果有一天,我受到一场来自情感的诱惑,而它又足够抵挡现实的不满,那么,我会不会失去了自己把你放弃掉。
反复地思量过之后,答案还是不会。仅仅是剧烈而明亮的注视和温暖的声音,怎么抵得过一千多个日子里你手掌的温热和紧实的拥抱。那是我最好最好的年纪,最近我时常回想上大学的日子,那时我年轻、狂热、有梦想、想飞翔,那时我宁可放弃这个爱着的你,也要我自己井底的这个无限大的世界。但现在,他们看我,我的世界只有一个你,就像温暖柔软的海绵枕头,充实了整个睡眠。
所以,那一切在我的眼里,都是盲了眼荒了耳的心知肚明,我自愿退出这个角逐的战场,我从来不怕刺痛那些敢于迎上来的人,但是,我不能因为一时贪图成功的快意而伤害你。
2月9日。烂醉一场。
Lu提议买酒来喝,一瓶浅度数的青梅白酒,两瓶红酒,八听啤酒。
教会她们和臭楠茉莉玩的骰子游戏,酒就喝得很快。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有人唱歌。我跑到厕所去呕吐,想起那些自己独坐,喝掉一瓶酒,写几千字的年月。安稳怡然,不知所踪。又想起和臭人在中午的宿舍对坐用小饭馆偷来的茶碗喝掉一整瓶的白酒,醺醺然地醉笑说胡话,然后爬上她的床倒头睡去。
再也没有这样能喝到不想自控只想发疯的时光了吧。控制着自己保持最大限度的清醒照顾不胜酒力的她们,然后在转天的早晨讲给她们听,而她们都是笑,全然不记得。
夜里的睡眠因为酒力变得非常踏实,早晨六点半醒来打开窗户放掉一屋子的酒气,站到厕所抽烟。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算狼狈,穿了一件薄衬衣,裹上大衣跟师傅们上山巡线,车颠簸地开到山口就下车剧烈呕吐,脸色像纸一样白,空空的胃吐不出任何东西就抽搐着疼。中午的一大碗牛肉面让我彻底恢复了元气。下午,路过水库,那个一直不喜欢的师傅居然带我们几个女孩子去滑冰,并孩子气地叮嘱要保密,坐七十年代的小冰车,用冰杵移动着,在冰上飞快地滑。大家兴奋地大叫大嚷,远处的山色安静,晚霞绵绵延伸到积雪的里面。
简单的快乐稍纵即逝。认真地捕捉,就觉得极大满足。
2月11日。
回家。
2月12日。
和臭人在一起一整天。后来看她在博客写,能心安理得地受人钱财,是不是一种亲密。就开始懊恼自己。还记得以前信誓旦旦地相互说,我们两个有一个人能稳定就可以了。后来,他也是对我这么说,两个人里面有一个稳定就好了。现在,我成为了那个稳定的支点,动荡着一个,两个,或者好几个的不平衡。
对那些不计较的口不择言的岁月开始念念不忘。我很恐惧全部的人都将要被我揣测。有点后悔看长心眼儿的书,转念安慰自己,保持纯粹的质地,不代表单纯。就像彩色的T恤,也一样是纯棉。
很庆幸手机在我去那里的时候坏掉得以换新的。这样让我觉得离你们还是很近。一想起小黄扎着围裙做章鱼烧的样子就觉得温暖,曾经我们俩很喜欢加很多芥末,然后抬头看彼此的时候总有一滴大眼泪流在红红的鼻头上。
2010年这么快就来了。能不能倒流让我回学校上个自习吃份盖饭。能不能在后面的一年,让我随时有心情去时光咖啡馆一边抽烟一边喝杯刷锅水一样却聊胜于无的咖啡。
-
2010-01-31
周记。2009要反复半年。
随手写,又写了一个2009,这是每一年的年初,每个人都会犯的毛病。
室友要听我的故事,放了2009年第二期的蜻蜓原野给她听,新手机的效果比MP3还好,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飘来荡去,然后软弱地撞在墙壁上。她说臭人的声音比我要温暖柔软,相比之下我显得冷漠强硬。我说是。看着她专注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听过之后她抬起头向我叹了一口气,她说,再听这个,你心里多难受啊,是不是。
另一个女同事很惊喜对我说,她喜欢《当爱已成往事》。我笑着谢了她说我自己也很喜欢。心里想的却是这漫漫的湮灭和断送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才是个结束。站在浴室里抽烟,有时候反复看自己的右手,看到的都是不变的纵横的纹路,山岭交错。
还是有看晚霞的习惯,有时候一个人能在窗前站上好久,尽管白色的积雪也慢慢融化,晚霞还是同一个样子,也许,再过几个月,这样的习惯也被夏日流火吞没掉,消失了。
偷偷带书,在上班的时候看。梁晓声《思想的盛宴》,他在书里说,一个写作者在写作的过程中,那种表达不出的债务一般的感情,才得以偿还,心中的结节才逐渐舒展,生长出感激。
其实,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夹心掉眼泪的时候,我自己也差点要哭了。
周五的上午去锄草,那时候觉得自己像当年垦荒的知识青年,挥着镰刀锯子,在齐腰高的野树野草丛中砍伐。狗尾巴草们已经干透,通体枯黄,对她们说你看这个要是有个粗瓷花瓶插起来多好看。然而熊熊大火生起来的时候,这些失去了生命的植物在火焰中被挫骨扬灰,漫天的黑色的草灰像雨一样向身上飘。那些好看的枯黄的植物都成了灰烬。
花掉一个中午的时间自己坐在屋子里摘掉指肚和手心不知道多少根的细小的草刺,坚硬又顽固,不见血,就是刺入皮肉的生疼。没有掉眼泪。也没有觉得苦。只是在想,这种不见创口的伤,怎么会这么疼。
见你短短两个小时,看你疲倦的脸,都不忍心说让你省出时间看看书这类的话,也忽然滋生出懦弱的想法来,倘若不是我,你会不会不用这么辛苦。但是看见你坚定的侧脸,手指锁住我的手指,就咽回去这样的话。想尽了办法,想逗你笑笑,却怎么看你,还都是疲倦。
虽然你不是钢铁浮雕,但你还是在我心里莽立千年。







